昨天翻仓库，翻出一套压箱底的套装，雷霆套、战神套叠在一块儿，还有那只孔雀の翼，我拎出来比划了老半天，叹了口气这身行头，现在叫我再扛去打架，肩膀都嫌沉了，也不知当年是咋个穿着他满世界跑的。我把他一件件摊开在地上看，雷霆套的纹路、战神套的边角，还有那只羽翼上的羽纹，当年为了凑齐这些，熬了多少个通宵，如今看着，倒像看别人的故事。衣裳还是那身衣裳，成色都还在，摸上去的料子跟当年一样，可拎在手里的分量，比记忆里重了许多，大概是人松了劲，才觉得东西沉。柜子里还有当年攒下的零碎材料，一件没舍得扔，摞在旁边，跟着一起压了这些年，翻出来看，件件都能讲出一段熬夜的故事。
当年可不是这么想的。战士的优势摆在那里，贴脸打一眨眼炸场，出手就要见血，我一门心思追那身毕业套装，觉得凑齐了就能在服里横着走，谁见了都得让三分。元宝一摞一摞砸进去，材料一样一样凑，差一件都睡不着，半夜醒来还在算还差多少，去哪打、跟谁换，掰着指头算到天亮，连做梦都是那身衣裳在眼前转。那阵子我满脑子都是毕业两个字，看见别人穿全套就眼热，自己差一件都坐不住，省下来的钱全砸进套装里，吃饭都在算还差几件，朋友喊我出去耍，我都推了，一门心思钉在这件事上。为了缺的那一件，能在一个点守到后半夜，困得直点头也不肯走，就怕错过了归属，连觉都睡不踏实。旁人喊我歇歇，我说歇不得，毕业这件事，就得一口气拿下来，拿不下来，觉都不踏实，总觉得自己比别人矮一截，穿出去都不好意思抬头。
套装到底是凑齐了，穿上在城里转了两圈，风光是风光，认识的人都围过来看，夸这一身板扎、齐整。可真打起来才发现，一自个儿再强，顶不住一群人围上来，四面都顾不过来，这边刚转身，那边一刀已经到了。小队里有个兄弟从头到尾没凑齐全套，装备平平，可他会配合，会拉怪，会在我挨打的时候顶上，一场场打下来，我们爆出的东西不比谁少，我这才明白，一自个儿穿得再齐，也补不上配合上的缺。倒是后来跟着小队打宝练级，几自个儿热热闹闹，谁也没穿全套，照样把日子耍得自在，出一件好东西你让我、我让你，给是比一自个儿独吞还有味道，打怪有人帮，挨打有人挡，比穿着全套单打独斗舒坦多了。那阵子组队打宝，谁缺什么大家匀什么，爆出来的东西轮着挑，比一自个儿怀着全套守在城里热闹得多，也暖得多。那套衣裳慢慢就压进了箱底，我也不再半夜算账，执念这东西，松一松，人就轻了，路也宽了，原来不背着那身压力走路，脚底下轻快得很。
现在回头想，毕业哪里是一条路。有人追全套，有人爱组队，有人就图满地图甩着玩，各有各的玩法，何必要把自己逼到一个终点上，好像达不到就不算耍过。孔雀の翼放在箱底当念想就够了，后来我把那套衣裳留给自己当纪念，再没想着去追新的毕业套，游戏这么大，能走的路不光一条，有人爱攒套装，有人爱交朋友，有人就图个自在，哪条走顺了，都是好耍。路子宽得很，走着走着，哪条都能走出味道来喽，耐得住的人，不急着要那个结果，在路上的日子，本身就是收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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